梦想的光荣:回忆我的80年代

  对于笔者这代人来说，20世纪80年代有着十分特殊的含义，而其核心主题当然是我们的大学生活。我们在1983年满怀着敬仰之心（对于大学）与自豪感（所谓“天之骄子”）步入了大学，又在1987年满怀信心地结束了自己的大学生活（虽然自己因留校而并未能够走出大学的校门）。如果笔者幸运一些的话，本可以继续在大学课堂上度过整个80年代，但阴差阳错，使我在后来的岁月中走过了一条颇为曲折的继续求学之路。2007年10月，我们的大学同学隆重纪念了毕业20周年，天南海北的同学相聚母校，除了重叙同学情谊，一个很重要的话题自然也是我们这些“80一代”。

　80年代的中国大学，依然像当时的中国社会一样简单与质朴。笔者所在的山东大学并没有几个现代化的教学楼，唯一比较宏伟的建筑可能是图书馆，还据说盖了8年才完工（正好相当于8年抗战），而我们的生活区域仅限于从宿舍、教室和图书馆的三角区域；老师们并不像我们原初相像得那样博学多识，但
同学们心中对他们依然充满了尊重与敬畏，比如我们很少想到去逃学，更不会因为学校和院系组织的活动而不去听课，更为重要的是，绝没有人会对老师给出的任何考试成绩提出任何形式的异议；同学们之间虽然存在着一些城乡差别，但大多数来自城市的同学也能做到与我们同甘共苦，每个月15元左右的生活费差不多是一个同学的全部开销。虽然生活简单而贫苦，但我们并不缺乏理想。同学们可以为了等待泉城路新华书店的首发式而排队数小时，也可以为了竞选班级的一个小干部职位而激烈辩论，就连那时刚刚兴起的校园经商活动也是充满儒雅之风。
　　
　20多年过去了，不知不觉之间无论是大学还是我们自己都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对于大学来说，真正变化了的不是日益现代化的建筑群与教学设施，而是学校逐渐行政化、社会化甚至商业化的学术芬围与人文环境。一句话，大学已经成为了日益商业化社会的一部分，或者说这样一种社会的缩影与体现。这种大学环境的最大特点是短期视野下的效率观念与功利原则下的管理理念。而对于我们自己来说，大部分人已经从教研主体的最低层上升到了大学这座象牙塔的顶端，成为了教授/院长，担当起了学校学院管理者的角色。总之，大学对于我们而言正在变得越来越熟悉，同时也显得越来越陌生。

　一方面，我们是价值实现的一代，80年代的大学教育为我们提供了如今纵横（混迹）社会（包括高校）的智力资本，尤其是国家经济现代化建设所提供的物质基础使我们绝大部分人都拥有了舒适的生活工作条件，比如宽敞的住房与便利的交通工具，另一方面，我们也是处于价值冲突因而担负着重大价值引领责任的一代，建设一个强大、现代和民主的国家曾是我们80一代人的共同理想（就像那首著名校园歌曲所唱的那样），但问题在于，我们必须要在一个发生重大变化的总体背景下来践行我们的昔日理想，包括建设具有世界一流水平的大学。的确，我们曾经拥有理想和梦想，这很可能是我们不同于“90一代”以及其他新生代的地方，但这种理想完全可能在对现实的屈从与沉缅中变得破碎或肢解。笔者想追问的是，当再过20年后再来回忆我们的80年代时，我们还能像今天这样自信与坦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