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海阳核电站:机会与风险共存

    在经过近1/4个世纪的勘测论证之后，山东海阳核电站终于获得国家批准并进入实质性施工建设阶段，可望于2014年投入商业运营。这样，它将成为我国继广东大亚湾、浙江秦山等之后的又一座核电站，也是落户山东省境内的第一座核电站。从公诸于媒体的介绍信息来看，我们得知，它将采用来自美国的第三代核技术，因而事故发生概率很低；它将重大改变山东省的电力供应数量与结构，因而有着巨大的商业经济前景。（《齐鲁晚报》2008年1月5日）也就是说，在人们普遍关心的核电站的两个主要议题即技术可靠性与商业应用前景上，我们得到的都是肯定性的信息。为此，山东核电有限公司等单位还发布公告，邀请公众参与核电站环评。应该说，从信息公开度和决策民主化的角度说，山东海阳核电站的确包含着很大程度上的进步（至少与前两者相比是如此）。但是，公众特别是施工地公众有理由知晓关于上述两个具体问题或核电站建设的更多信息，笔者的看法是，核电站建设至少是机会与风险共存，不能只强调乐观的一面。

　从西方社会的核电发展历史看，它首先是作为军事工业（核武器）的副产品和20世纪70年代能源危机的对应物出现的。但是，目前的核裂变发电方式和基本性技术一方面是要求核电站的建设、运营与管理需要很高的技术含量与经济投入，另一方面普遍存在着核废料难以彻底无害化加工的难题。这两个方面结合起来，使得核电在欧美国家既没有实现替代煤炭、石油等化石燃料的目标，也没有成为公认的真正绿色的选择性能源。再加上时常发生的核电站事故等原因，核电站以及核肥料运输与掩埋都成为了80年代后大众社会抗议的重要主题，结果，联邦德国和比利时等都在90年代末宣布逐渐放弃核能而转向其他可持续能源。尽管90年代中期以来芬兰、英国、葡萄牙等欧盟国家面临着巨大的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排放削减的压力，因而在核能问题上政策立场有所松动，但总体来说，核能显然没有成为或被接受为一种既安全又经济的替代性能源。即使考虑到目前正在进展中的核聚变关键性技术的研究，我们对核能技术的发展和核电站的商业应用前景也应该持一种谨慎的态度。

　就中国自身而言，我们确实面临着由于严重依赖煤燃料带来的巨大空气污染压力，因而，作为一种技术创新尝试和替代性能源的研发，核电不能无条件地被排斥。但是，应充分考虑的是，一方面，我们必须首先着眼于现有能源使用的节约与提高效率，据官方统计数字，我国的能源与原材料耗费比率远远高于西方发达国家（2006年我们用30%左右的能源原材料生产世界5%左右的GDP），而山东省又高于广东、江苏等省市，因而，靠无休止的初级能源原材料开采实现经济增长是没有前途的的，另一方面，核能的技术风险、环境风险与商业成本以及由此引起的社会成本也必须予以充分考虑。即使所有的生产与管理都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和人类生存生活物质安全的要求，即使我们日后真的能够找到更先进与安全的燃料加工与废料处理技术手段，也很难保证公众能够完全消除内心的疑虑（该电站距烟台和青岛都是100公里左右，而海阳县城大约20公里），这是西方国家核电发展过程普遍经历的一个阶段。就此而言，海阳地方政府官员对该项目落户当地的赞扬多少有些盲目性。相反,有充分理由要求该工程在开工与运营过程中更多考虑对当地自然环境与居住环境的影响。但有意思的是，该工程聘用的环评单位似乎只关注于海洋环境而不是城乡居住环境，这恐怕多少是个缺陷。
　　
    无论如何，核电站选址与建设绝非仅仅是个自然环境选址和成本收益分析的问题，也就不简单是个商业能源供应方面的决定，而是涉及到山东海阳甚至胶东半岛未来发展的大环境与长远机遇的问题，不容许我们有丝毫草率。让笔者用另一个实例来结束本文的讨论：据媒体报道，全球最大的太阳能生产线已在山东章丘工业园区开工建设，这其中的绿色韵味大概只有局外人才能体味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