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让我们真诚地说声“对不起”

   “5.12”汶川大地震已经过去了18天，前线的抗震救灾工作仍在紧张有序地进行，后方的援建救助动员还在轰轰烈烈地开展着，我们每一个正直的人都在为那无数勇敢、无私、慷慨的言行和故事所感动，同时也在以自己的方式与形式感动着他人，尤其是那些处在灾难折磨中的同胞。但是，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我们不仅需要坚强的面对，还必须从多角度加以反思。其中，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就是，我们的人员伤亡是否可以更小一些？对此，我们立刻就会想到这次灾难中的一个特殊群体，即我们的中小学学生。一幅幅背后相对完好的大楼前面的中小学教学楼废墟的画面，几乎肯定会成为我们民族最痛苦的历史记忆。在一个本该属于他（她）们中的很多成员的节日即将来临之际，笔者最想说的一句话就是：孩子，让我们真诚地说声“对不起”。

    为什么中小学校的教学楼在这次大地震中坍塌如此严重，几乎是一个不证自明的问题，既不需要教育部门的“深入调查”，也不需要建设部门的“全面技术鉴定”，只要观察一下那些残缺不全的瓦砾碎片就可以明白。但让人欣慰、也更让人痛心的是，从新闻记者的无数采访报道中，我们几乎没有听到过来自孩子们的质疑和抱怨——为什么坍塌最严重的是他们的教室。也许因为他（她）们还太年轻，也许因为他（她）们还太幼稚，但我们更愿意相信是因为他（她）们一直相信我们——我们本该为孩子们支撑起一片更安全、更自由的天空。我们的确有着很动听的口号，“再苦不能苦孩子，再难不能难教育”。但是，显然我们未能更好地兑现自己的承诺：我们失信了。

    如何应对像地震这样的巨大自然灾难，仍然是一个世界性难题。人类既难以做到准确预报地震的发生，也难以完全避免重大的人员伤亡，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客观现实。而人类在这种自然环境中生存的最好方法，就是不断地总结与积累求生与求救的智慧。正如笔者已经谈到的，在像四川西北部这样的强地震易发地区（一个世纪内发生了3次7级以上特大地震），我们的城乡规划和社区建设理应因地制宜，理应尊重自然制约，而不能简单模仿东部平原地区的城市建筑模式。但是，我们还是在这些地区建设了过分密集的城区和高层建筑，包括中小学的校舍。无论是汶川县城还是北川县城的建筑设计师们肯定能罗列出他们的高深理论，但此刻我们宁愿更相信两个受采访儿童的朴素话语中包含的智慧。一个儿童说，地震是大地发怒了，而另一个儿童说，希望我们未来的学校盖得矮一些、结实些。也就是说，自然已经不只一次地把它的秘密告诉了我们，但我们显然并不些好学生。现代化进程中的我们往往很容易忘记在大自然面前应有的谦卑，而我们稚幼的孩子却成为了我们傲慢态度的牺牲品，这是何等沉痛的教训。孩子，我们都还是大自然的学生，让我们一起进步吧。

    不仅如此，在这次严重的灾难面前，也许因为无知而无畏的孩子们还向我们提供了大量像我们成年人一样勇敢和顽强的实例：一个女中学生跳楼自救后又回到教室试图救助自己的老师和同学，一名男同学用双手历经4个小时后将自己的女同学救起，一个仅有9岁的小学生先后从废墟中抱出了两名自己的小朋友交给校长，等等。我们不必将这种行为做任何意义上的提升，比如“90后”一代如何如何，其实，他们身上所散发着的就是一种非常普通的、未经任何玷污的人类之爱、人性之美；同时，我们也不必刻意去渲染他们的这些英雄般壮举，因为他（她）们也许不该如此早、至少不应该以如此方式来接受大自然的磨练。我们当然为他（她）们的“少年老成”感到高兴和自豪，但心中更多的应是难言的酸楚，他（她）们毕竟还只是孩子。孩子，你们受苦了。

    在这个悲情依然笼罩着我们整个国度的“儿童节”，我们愿意勇敢地表达自己最真诚的歉意，说一声：“孩子，对不起”。对于那些已经远逝的年幼的亡灵，这种歉意将是一种永恒的祈福，而对于那些幸运的同样年幼的生者，这种歉意将意味着一种对责任的庄严承诺。“你们理应拥有一个更安详、更明亮的天空”，这是一种国家的承诺、民族的承诺、人类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