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大地震死难者祭

    5月12日发生的汶川大地震，使我们自1976年以来又一次强烈地感受到了自然的严酷与无情，大半个中国能够感觉到大地的晃动，数以万计的国民在瞬间内丧生（目前还无法知道准确的数字），这大概只能由大自然的力量才能做得到。与今年初发生的南方雪灾和不久前发生的胶济铁路事故不同，这其中很难找到所谓的人为责任或责任人。目前，上至国家领导人，下至平民百姓，都在致力于抗震救援，希望将这场灾害的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但客观地说，我们人类在大自然的这种自由不羁面前所凸显的更多是一种苦楚和无奈，国家气象局专家回答中央电视台记者的观点可以证明这一点。经历这场巨大灾难的历炼之后，笔者希望，我们能够学到的是以一种更加谦卑、更加谨慎的态度认知自然、对待自然、适应自然。

    多一些对大自然的敬畏之心。应该说，与西方现代文明相比，中国古代文明的重要特征之一是对大自然的欣赏与合理适应，想想那些至今仍然朗朗尚上口的山水诗和至今仍然发挥着水利作用的都江堰。但是，工业化与城市化进程的迅速扩展所严重冲击着的正是我们长期以来保持着的这种对自然的欣赏与敬畏。无数的吉尼斯世界纪录的创造，大都是所谓征服自然的杰作，比如撑杆跨越长城、黄河、大峡谷，徒步穿过撒哈拉沙漠、南北极地等等，当然也包括奥运会火炬登上珠峰。这些所谓的人间奇迹对于当事人来说也许是一种伟大创举，但对于普通公众来说更多是一种对自然神圣性的解构，如果不能说是亵渎。就像在缅甸发生着的特大洪水灾难一样，自然在展示其无情与严厉的一面的同时，也是一种无言的表白：与自然生生不息运行的恒久与自在相比，人类的文明甚至存在其实都很脆弱与短暂。

    多一些对可持续性的深刻感知。我们现在基本上得不到任何来自灾区的具体信息。但笔者感到既遗憾又酸楚的是一张汶川县城地震前的照片——高楼大厦林立，一派繁荣景象——和一则史实报道——该地位于我国地震高发地理带的中心位置，而它在1976年就曾发生过两次7.2级的地震。笔者绝非是说地震这种自然灾害会有多少年一次的轮回，而是说32年一次的频率足以应当令我们惊醒与警惕。可持续发展和城镇的可持续性，对于我们学者来说也许只是个模棱两可的术语，对于领导者来说也许只是修饰政绩的词藻，但对于一个城市和生活于其中的市民来说则是其生命本身。如果公众和我们的地方领导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地方是个地震高发地区，还会有那么多高楼大厦吗？更为重要的是，汶川周围地区和我国的其他地震高发地区，是否应该重新考虑它们的城市规划与建筑方案呢？诸如此类，等等等等。可持续性的核心内涵是生态可持续性，而不是无限的经济增长和千篇一律的城市化，而所谓的生态可持续性，就是如何使我们的生产与生活方式与自然的规律与节奏相协调一致。道理其实很简单，但处在现代化困境中的我们却很难真正明白。

    在如此严重的自然灾难面前，我们理应首先关爱我们的同胞，而不是那些也许同样遭受灾难折磨的我们的自然之友，比如可爱的大熊猫。但是，除了尽可能的救援和对死伤者的抚慰，我们作为幸运的生者，更重要的是总结与积累持续生存的勇气与智慧，而这很可能是对逝者的最好纪念。